IEC, NO. 8, 2011
世界工厂：中国在国际分工中的角色转变
史耀波
在跨国公司与 FDI 主导的
全球产业内分工格局下， 我国利
用劳动力成本优势参与加工贸易
的模式遭受国外市场需求萎缩、
贸易壁垒与摩擦升温等多重限
制， 加工贸易作为跨国公司全球
生产中的一个链条， 面临进一步
的转型升级。那么，中国将定位成
什么样的“世界工厂”？通往“世界
工厂”的路径是什么？对于这些问
题的回答涉及我国的外贸战略，
实质是探讨中国制造业在全球经
济一体化条件下的定位问题，对
于当前做好外贸工作具有较强的
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 中国成为 “世界工
厂”的推动因素
在全球相互影响和相互作用
的程度日益加深过程中， 跨国公
司全球化战略及其主导的国际分
工体系构成我国充当“世界工厂”
的外部推动因素， 而我国东西部
区域之间存在巨大的劳动力成本
差异， 使得我国在产业转型的过
程中劳动力低成本优势也将在一
段更长的时期内发挥作用。
（一）跨国公司全球战略
近年来， 在贸易投资一体化
背景下， 跨国公司得到了迅速发
展， 由于跨国公司更多地采用母
公司和子公司以及子公司之间的
内部贸易，而很少依赖外部市场，
跨国公司全球化战略因此成为企
业对组织边界自我选择的结果。
从中长期看， 跨国公司不仅
将制造业转移， 同时也将研发设
计营销管理等服务业同步转移，
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将被卷入
国际产业分工环节中。 跨国公司
与本地企业、 研发机构之间的互
动越多， 本国的创新体制就越先
进， 技术进步受到的正面积极影
响就越大。
避开跨国公司的全球化战
略， 我们将无法确定在国际分工
中的角色， 充当跨国公司全球生
产体系中一段链条， 将是我国在
未来一段时期内的必然选择。 同
时， 在发达工业国家制造业向外
部转移的过程中， 发达工业国家
集中优势发展现代高技术产业，
将制造业转移到具有比较优势的
发展中工业化国家， 中国成为新
一代“世界制造中心”是世界上处
于不同发展水平国家参与国际分
工的需要和结果。
（二）国际分工的新变化与产
业转移趋势
跨国公司作为当代国际分工
深化的微观基础和主导力量，依
据已建立的比较优势， 会将生产
活动进行更加细化的专业化分
工， 最典型的是产品内分工的出
现。技术含量高的工序、附加值高
的部件由发达国家来完成， 发展
中国家大多承担低附加值零部件
生产。在产业链条层次，由生产制
造环节向研发设计和品牌营销环
节的转移， 是增值能力和分工地
位提升的显著标志。这样，产业价
值链的重心在两端，一头是研发、
设计，另外一头是供应链管理、销
售，两端的利润率高，而作为中间
的加工环节则附加价值低、 利润
低，出现“微笑曲线”效应。由于我
国加工贸易主要集中在科技含量
和产品附加值都相对较低的环
节， 整体上看还只是跨国公司的
生产制造基地， 成为生产车间型
的“世界加工厂”。 而作为成长中
的全球制造业中心， 我国制造业
的竞争优势会更加集中于部分传
统的劳动密集型产品以及高技术
产品组装业务方面。 在低工资水
平的支撑下， 中国制造业将在跨
国公司的纵向分工体系中获得更
多的外包生产订单。同时，在巨大
的国内市场的支持下， 中国劳动
密集型制成品出口相对于新兴的
Forum
28· ·
国际经济合作 2011年第 8期
工业化地区有着更强的竞争优势。
（三）中国的比较优势
中国正以较低价格的劳动生
产要素参与国际分工并嵌入全球
价值链。 加工贸易在对外贸易中
占绝对比重， 而加工贸易方式的
技术转移水平比较低、 增值水平
低。 尽管一般贸易出口有利于我
国制造业发挥劳动力成本优势，
利用国内国际两个市场形成最终
产品的品牌和规模优势， 获得更
高的外贸收益水平， 但从中国目
前的情况看， 由于多数国内企业
技术创新能力的不足， 新产品和
新技术开发周期长， 一般贸易增
长不快、收益水平也不高。改变企
业技术落后局面， 需要变模仿创
新单轮驱动为模仿创新和自主创
新双轮驱动， 从机制上解决企业
创新能力低、 中小企业创新环境
差、FDI 直接技术外溢作用弱等
问题。
从现实出发， 目前加工贸易
转型升级不能限制劳动密集型产
品的出口， 这是由中国现阶段劳
动力、 技术发展水平等禀赋决定
的， 在符合国家产业结构调整的
方向与原则条件下，“世界加工
厂”的地位不能丢失，还需要继续
大力扶持与鼓励劳动密集型与技
术密集型企业发展。
二、“世界工厂” 复合型
路径探讨
（一）参与国际分工、充分融
入世界经济，提高自主创新能力
跨国公司通过控制高端核心
产品设计和生产， 强化低端产品
对高端产品的依赖并控制产业。
制造中心的分布与研究开发活动
的分布呈现出“不会在一个国家、
一个地区范围内重叠 （Peter，
2009）”的特征，制造业中心与科
技创新中心相对分离。因此，许多
发展中国家和地区都可能面临困
境：在制造业大规模外包与加工
贸易转移来临之前，当地的高层
次、高附加值产品的研发能力却
没有培养起来，由于生产成本的
上升，导致了制造活动进一步向
其他国家和地区转移，很容易造
成衰退与产业空洞化。 那么，在
这种制度安排下，依靠跨国公司
生产外包、市场营销、技术研究
与开发活动的不断转移，逐步发
展成为制造中心的可能性较小。
因为依靠跨国公司的制造能力
转移以及研究开发活动带来的
知识溢出所建立起来的相应制
造和研发能力基础不牢固，也很
难有机地形成一个整体， 进而很
难形成整体性的国家竞争优势，
更谈不上建立世界制造业中心或
分中心了。
从工业化进程来看， 自主创
新能力不强已成为制约中国产品
国际竞争力的瓶颈， 提高中国的
自主创新能力刻不容缓。 而要想
真正成长为世界制造中心， 单纯
被动地迎接外商直接投资而没有
本地企业技术创新的支撑就无法
从根本上提升本国制造业竞争
力， 单纯地指望外资企业的技术
扩散效应也是不切实际的。 随着
国际产业和产品的竞争越来越成
为技术的竞争， 以及中国产业升
级对先进技术需求的快速增长，
如果不加强自主创新， 继续依靠
大量引进国外技术来提高产业水
平，将会丧失竞争的先机。
这就要求我们一方面要充分
融入世界分工体系， 更进一步实
现与世界经济的融合， 接受更多
的世界制造能力、 服务业务以及
科学技术活动的转移， 继续充当
国际外包以及加工贸易主导者的
角色。另一方面，跨国公司的分工
不可能推动实现国内企业技术水
平的提高， 问题在于其没有改变
国内的技术创新体系与创新机
制。 这就决定了我国的世界工厂
道路必然是一条复合化的道路，
在我们继续保持加工贸易的市场
份额， 为国内城市化以及剩余劳
动力的转移提供支撑的同时，必
须加强自身的自主创新能力。
（二）保持劳动密集型产业优
势地位与结构升级
我国具有的劳动力要素优势
和市场规模优势， 在国际分工由
产业间分工向生产要素分工转变
条件下， 通过劳动力要素的比较
优势的发挥， 才形成了制造业的
生产优势。 虽然产业转移仅仅将
产品生产加工环节转移到中国，
将产品增值过程的上游和下游环
节置于发达工业国家国内， 但保
持我国劳动力要素的比较优势对
国际产业资本进入的吸引力，发
挥大国市场规模优势， 从而形成
强大的制造业优势，让新一代“世
界制造中心”成为可能。在相当一
段时期内承接国际制造业转移和
为跨国公司进行产品生产配套将
是理想选择， 问题的关键在于如
何迅速提高制造业的水平， 然后
逐步向制造业的上下游的研发设
计和营销服务延伸， 向世界科技
研发中心和营销服务中心转变。
外贸发展模式的选择， 一方面要
研究与探讨
29· ·
IEC, NO. 8, 2011
从中国的比较优势出发， 不能完
全否定出口导向型发展模式；另
一方面， 要积极提升出口导向型
外贸发展模式的技术层次， 实施
竞争优势导向的外贸发展模式，
实现国家竞争力的持续提高，及
早摆脱“廉价劳动力”加“跨国公
司产品加工”的外贸发展模式，使
中国由跨国公司的 “出口加工车
间”向“出口加工工厂”进而跃升
为“高技术产品生产基地”。
（三）国内市场的启动与国有
企业“走出去”
我国国内市场广阔， 内需潜
力巨大， 这为我国的制造业发展
提供了很大的空间。因此，要进一
步开拓国内市场， 寻求大国市场
规模支撑，启动国内市场。国际贸
易的发展建立在国内贸易的基础
上，随着市场交易效率的提高，分
工和专业化水平会不断提高，较
高的分工和专业化水平必须和较
大的市场容量相适应， 国际贸易
是国内贸易发展的结果。那么，我
国的制造业发展， 首先应该着眼
于国内需求， 以我国巨大的内需
拉动制造业的增长， 内需启动将
为产业的发展提供了一定动力。
在基于内需发展制造业的同
时，必然伴随逐步开放国内市场，
引入外国竞争者。为此，要进一步
改善我国的市场竞争环境， 搭建
公平竞争的政策平台， 鼓励内资
企业为跨国公司全球生产体系提
供更高技术含量和增值含量的配
套， 鼓励内资企业与外资企业在
国际合作中培育新的竞争优势。
因此， 对国有大型企业在成长初
期进行支持， 促进一批大型国有
企业“走出去”并不断提高国际竞
争力、 提高国际市场份额是增强
竞争力的可能选择。
三、政策建议
“十二五”时期将成为我国
改变国际分工地位， 从全球产业
链低端为主向中高端转移、 从微
笑曲线底部向两端延伸的重要时
期。 未来对于外贸发展模式的选
择与外贸发展战略的定位， 需要
围绕迈向“世界工厂”的三条复合
型路径， 并结合未来外贸出口的
发展方向来探索。
首先，中国的“世界工厂”或
者说“世界加工厂”模式，即全球
化下的外资依赖或出口依赖模式
还需要进一步保持并发挥推动就
业的积极作用。 由于劳动力成本
区域分布不平衡，“世界工厂”在
东部沿海地区遇到成本上升障
碍， 但在更广阔的西部地区仍有
发展空间。
其次， 学会并提高应对贸易
摩擦的能力。 既然一段时期内加
工贸易的地位不改变， 就需要做
好在低端产业竞争中应对贸易摩
擦与贸易争端的准备， 破解各种
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 尤其是欧
美国家以减少碳排放为题， 提出
碳泄漏、碳关税、或过高的环境和
排放标准等新情况和新问题。
第三， 在发挥比较优势的基
础上走依托自主创新和产业结构
升级的道路。 “中国制造”并不是
中国发展的终极目标。 在全球化
时代， 作为影响力不断提升的大
国， 中国的制造业必须走依托自
主创新和产业结构升级的道路。
第四， 将加工贸易转型升级
战略与“走出去”战略相结合。 大
力实施开放带动战略， 推进品牌
国际化， 创造条件促进企业以自
主品牌扩大出口与对外投资，开
展国际化经营， 逐步建立国际化
的研发、生产、销售和服务体系。
推进企业品牌差异化， 加大对自
主品牌建设的资金支持力度，围
绕核心主业， 不断扩大产品的知
名度和市场占有率。
第五，启动国内市场，破除条
块分割， 构建国内统一的大市场
将变得尤为重要。 市场需求是创
新的一个拉动因素， 历史的变迁
已经表明， 成为制造业大国并不
意味着成为贸易强国， 根本问题
还是在于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和产
品技术水平。
[本文是陕西省软科学项目
“陕西省碳排放增长的动态影响
机制与节能减排政策选择研究”
（编号：2011KRM02）的阶段性研
究成果。作者单位：西安理工大学
经济与管理学院。 ]
参考文献：
郭克莎： 中国制造业发展与世界
制造业中心问题研究 ，《开放导报 》，
2006 年第 2 期。
杨丹辉 ：中国成为 “世界工厂 ”的
国际影响，《中国工业经济》，2005 年第
9 期。
唐杰 、蔡增正 ：中国作为 “全球制
造业中心 ” 的性质及经济发展特征 ，
《南开经济研究》，2002 年第 6 期。
宋泓： 中国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
的条件研究 ，《管理世界 》，2005 年第
12 期。
闫国庆等： 我国加工贸易战略转
型及政策调整，《经济研究》，2009 年第
5 期。
Forum
3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