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自门格尔开创奥地利经济学派!以下简称"奥
派#$以来%在其 !"# 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可谓几起几
落& 有的学者认为%奥派 $# 世纪 "# 年代后缺乏独
立发展% 而随着 !%%$ 年哈耶克的去世%’奥地利经
济学派(基本上已成了一个历史名称!& 究其原因众
说纷坛%史可生!&’() *)+,-./$在)大审判*经济学
的谎言和迷思+一书中将其归纳为三点有一定的代
表性, 一是奥派对于总体与个体经济活动%提倡极
端的自由放任%其思想内核更多的是突显政治上的
自由主义而不是纯粹的经济教义% 因而容易受到
-意识形态(的羁绊& 二是奥派的学者对于主流经济
分析一定得使用大量的数学与计量模型%抱持着高
度的怀疑& 在极端的例子中%米塞斯甚至拒绝在著
作中放入任何图形或表格& 这样一来%主流经济学
派在吸收奥派分析方法的同时%也在极力排斥和打
压该学派的言论及其思想%譬如主流权威的经济刊
物中%奥派学者的文章就凤毛麟角& 三是经济哲学
的派系之争往往非常剧烈&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
凯恩斯学派的政府干涉主义盛行%以至于在美国的
米塞斯一直无法在主要的大学中谋得专任的教职.
哈耶克的境遇也好不到那里去%由于)到奴役之路+
这本书得罪了主流学者%即使号称最自由的芝加哥
大学%也不敢聘哈耶克为正式教职%只能在-社会思
想委员会(名下开课, 纵使奥派及其学者在经济思
想史的道路上走得孤寂%但其思想方法和理论洞识
仍然在人类的知识存量中熠熠生辉, 中国正在步入
改革的关键阶段%新的时代渴望新的理论, 我们认
为%奥派-提供的不仅是自由经济运作过程的理论%
而是一套包括价值论/交易论/货币论/成长论/政
府论及社会演进论的完整体系("& 因此%重新探索
奥派的历史渊源并结合中国改革开放的实际进行
深刻反思%极具现实意义&
一!奥地利经济学派历史渊源及其代表人物
奥派的历史可追溯到 !0世纪& 一般认为%奥派
迄今已传至第五代 & 奠基者是门格尔 !12&./3.(4
!56#7!%$!$% 第二代的领导者是庞巴维克 !8+9:7
8’;.()4!50!7!%!6$% 第三代的代表是米塞斯!<,=>
;?3 @+/ &?.!55!7!%A"$4第四代的掌门人则为哈
耶克!B2C2D’E.)4!5%%7!%%$$%目前新任内华达大学
经济系讲座教授罗斯巴德!&2F+G9H’(=$算是第五代
的挑大梁者&
!一"门格尔与#经济学原理$
奥派的创立% 无疑得益于门格尔在 !5A! 年出
版的)经济学原理+& 这本书对于经济学家如何看待
世界%具有革命性的创举& 该书根据社会科学的方
法%把经济学建立在演绎规则的基础上.同时还创
立了一种新的理论%认为货币是一种市场制度& 米
塞斯曾说%正是门格尔的)经济学原理+使他成了经
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历史渊源与当代反思
摘 要"自 !5A! 年门格尔开创奥地利经济学派以来 !"# 多年的历史长河中%奥派的许多理论洞识和研究方
法在被主流经济学吸收的同时%也一直遭到主流经济学的排斥和打压%在萨谬尔逊的&经济学派族谱’中%奥派甚
至被认为不是一个独立的经济学派(然而%立足于)把人当人’的社会哲学层面%将经济学纳入人类行为通论架构
之中的奥地利学派%在*技术主义’和*数学思维’遭到普遍质疑的今天%已愈来愈受到理论界和实务界的重视+因
此%追寻奥地利学派历史踪迹%并结合其理论特色对当代问题进行深刻反思极具现实意义(
关键词"奥地利学派,历史渊源,理论启示
中图分类号"B#%!2"6" 文献标识码"C 文章编号"!IA$7I$IJK$##IL#"7##667#A
夏 明 !湖北经济学院%湖北 武汉 6"#$#0$
收稿日期"!""#$"!$&+
! ! ! !作者简介"夏明!&(#&$"%男%湖北武汉人%湖北经济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西方经济学理论和财务文化学研究(
!经济学研究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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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月第 %卷第 &期
’()*% +(*& 809* !""#
!!
济学家!直到今天"这本书仍然具有非凡的价值!例
如在微观经济学方面"门格尔反对#价格是由生产
成本所决定$的古老理论"证明#价格$是由消费者
的#主观需求$所决定的% 通常对于&钻石和水’谁的
价值更昂贵( $这个著名命题"以往的经济学家都试
图借着区别#使用价值$与#交换价值$解决这对矛
盾% 门格尔则由物的价值是由它们的#边际效用$而
非#总效用$所决定"以此解开了困惑古典经济学家
几百年的命题% 同时"门格尔还认为所有的商品都
得经过一个#耗时$的生产过程"而#时间结构$的研
究法在做投资决策时被证明是很有用处的% )经济
学原理*包含了门格尔大量独创的+极具价值的观
点% 完善和发展门格尔的的观点"尤其是那独特的
经济见解"从此成为奥派的主要任务% 哈耶克评价
奥派学说的#基本观念完全得自卡尔,门格尔$% 而
&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命名也得自门格尔的国籍%
!二"庞巴维克与#资本与利息$
庞巴维克的贡献不仅阐发和传播了门格尔的
基本主观价值论"最杰出的要首推他的资本与利息
理论% 在消费者和生产者决策的分析中引进了时间
因素后"庞巴维克对利息现象作出了合理解释% 同
时"他提出的&迂回$理论"即牺牲目前的消费"以便
生产更多的资本设备和延长生产过程"然后再生出
未来更多的消费% 现在大部分经济学家都相信"这
是经济成长必须要有的理论% 庞巴维克在)资本与
利息*这部学术史上的巨著及其他著作中一方面对
以前所有的利息-或&剩余价值$或&正常利润$.理
论作了全面深刻的剖析/另一方面又从方法论的角
度努力的阐述了自己的学说% 在 !"世纪末 #$世纪
初"奥派的声望至少来至于庞巴维克的贡献% 庞巴
维克既是首先反驳凯恩斯学派#反对储蓄$的经济
学家之一"又因为他的利息理论解释了利息#剩余$
而受到马克思主义者的严厉批判% 与此同时"接替
门格尔维也纳大学教授职位的维塞尔也发表了大
量的著作"他是门格尔价值理论早期和多产的阐述
者% 在)自然价值*一书中"他把从主观估价出发的
演绎法应用到生产和分配领域中"阐述了#机会成
本$和#归属$的概念"后一个术语是他命名的%
!三"米塞斯和%人的行为&
米塞斯追随庞巴维克的脚步" 成为 %$ 世纪最
主要的自由市场健将% 他是第一个发展出一般性的
#主观经济学$的奥派学者% 早期的奥派学者"主要
研究重点是个别的价格和厂商的活动"但米塞斯把
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的货币银行结合起来% 他
的第一本著作 )货币与信用的理论* 出版于 !"!%
年"他运用门格尔的边际效用理论"维塞尔的自然
利率假设"以及庞巴维克的资本理论"第一次展示
出完整的#货币与景气循环$分析"并于 !"%& 年同
哈耶克共同创办了奥地利景气循环研究所% 米塞斯
著作丰富"不算德文的"只算其 ’$ 岁以后居留美国
的英文作品就有六部"其中"堪称巨著的)人的行
为*不仅凸显了米塞斯的全部思想体系"而且对将
经济学扩展至一般性的社会哲学之贡献更是不可
忽视% )人的行为*这本书的出版是奥派历史上的重
要事件"直到今天")人的行为*仍然可以作为奥派
经济学的一个标志% 米塞斯的学生罗斯巴德称这本
书是#米塞斯最伟大的成就"是本世纪人类思想史
上最杰出的作品"经济学因此而融为一个整体$%
!四"哈耶克与%自由的宪章&
哈耶克是米塞斯最著名的学生"也是奥派成就
最高+争议最大的人物% (")$ 年代哈耶克埋首研究
经济学")价格与生产*-*")* 年.+)货币理论与景气
循环*-*")) 年.+)利润+ 利息与投资*-*")" 年.都
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在这些著作中"哈耶克一方面
运用他的景气循环理论"使他成为第一位预测到美
国经济崩溃的学者/另一方面明确指出不合理的扩
张性货币政策将误导投资者"诱使他们被人造的需
求所迷惑"结果造成经济体系的严重扭曲% 当 *")’
年凯恩斯出版其旷世巨著)一般理论*时"哈耶克并
未立即有所反应" 起因是他发现该书内容模糊+华
丽而庸俗% 哈耶克在 *"+* 年写完 )资本的纯正理
论*之后就没专心致力于经济理论的事务% 也正因
为如此"才使得凯恩斯理论风行全球% 对此"哈耶克
深深后悔"后悔没有及时给予)一般理论*严厉的批
判% *"+, 年代中期以后"哈耶克的研究焦点跳出了
纯经济理论"转向探讨政治秩序和经济组织之间的
关系% 此时期的代表作除了 *"++年出版的)到奴役
之路*外"还有 *"+- 年出版的论文集)个人主义与
经济秩序*% 集思想体系之大成的呕心沥血之作应
是哈耶克 *"’$ 年出版的)自由的宪章*% 该书系法
学+政治哲学+道德哲学以及经济学的综合巨著"分
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论述自由的意义以及个人自由
在人类文明演进中的重要性/第二部分拟建立保障
个人自由的法律框架"展示法治的确切意义/第三
夏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历史渊源与当代反思
!"
!""#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部分则批判福利国家的经济制度!并探讨自由社会
所应具备的经济制度!而以教育问题作为压轴" 在
这本大作之后!哈耶克接着又出版了#哲学$政治及
经济学研究%文集!&法$立法与自由%以及去世前的
最后一本力作&不要命的自负%!"#$$%’ 哈耶克这位
(&’ 世纪的先知)!作为奥派的第四代传人!无论是
早期的(景气循环理论)!还是同凯恩斯旷日持久之
争*也不论是 "#() 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还是他
将经济理论深深植根于+把人当人)的社会哲学层
面!哈耶克对奥派的发展所作出的贡献是无与伦比
的*同时也为复兴奥派指明了方向’
!五"罗斯巴德与#人$经济和国家%
米塞斯的重要学生罗斯巴德被视为奥派第五
代传人!虽然有所争议!但大部分经济学家都同意’
罗斯巴德在 &’ 世纪 *’ 年代早期撰写了大量的经
济学论文!结集后以&人,经济和国家%出版- 这本书
既是罗斯巴德的代表作!也是他对奥派所作出的最
重要的贡献" 时隔一年后的 "#*+年!罗斯巴德又写
出了他的第二本书&美国经济大恐慌%!对 "#+’ 年
代经济大恐慌的历史进行再检查" 随后!罗斯巴德
开展了一系列关于政府政策的研究!从中建立了一
套关于检查对市场的各种干预之结果的理论框架"
应该说!奥派的复兴正是从&人$经济和国家%的出
版开始!但像前辈米塞斯一样!罗斯巴德并没有被
学术界普遍接受" 关于美国殖民史和脱离英国的四
卷本著作&认识自由%!确立了奥派和古典自由主义
思想在美国的地位*而对经济史的研究成果!两卷
本的&经济思想史的奥地利学派解读%代表了罗斯
巴德的最高成就" 正是这些具有开创意义的著作!
成为联结米塞斯$哈耶克那一代奥派学者和今天努
力发扬这一传统的奥派学者之间的关键桥梁!也使
得奥派的血脉$传统$思想和精神得以保存和弘扬"
二!奥地利经济学派的理论特色及其当代启示
根据玛哈卢普的总结和归纳!奥地利学派在理
论上有六大特色!另外还有两个是由米塞斯提出的
具有争议的特点" 六大共认的特点分别是.个人主
义方法论*主观主义方法论*边际主义论*嗜好与偏
好*机会成本*消费和生产的(时间)结构- 另外两个
引起广泛争议的特点是消费者主权和政治的个人
主义- 前者强调消费者才是财货需求和决定生产,
投资计划的主角*后者则认为!仅当个人拥有充分
的经济自由时! 才有可能保障政治和道德的自由!
一旦经济自由受到限制! 迟早会走向专制和独裁!
终究会破坏个人自由- 在中国转轨变型努力发展市
场经济的今天!奥派理论及其特色将给我们许多启
示-
!一"个人主义不仅是方法论&更是价值观
在奥派理论中!(个人主义)作为方法论!通常
的解释是 (经济现象的解释皆需回归到个人行为
上)- 自从 "$(’ 年代诞生以来!这种方法论一直是
奥派的首要特征- 然而在现实的经济分析中!作为
(个人主义)的方法论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有
的是反对者的故意歪曲! 有的是赞成者的肤浅传
播- 奥派虽属一支经济学派!但它并不仅仅研究经
济学! 而是以自己独特的方法看待全部的科学!这
个方法就是(个人主义)- 在最初的奥派同德国历史
学派(关于方法论的论战)中!门格尔就批驳了后者
否定抽象演绎的方法以及仅把经济学视为数据的
堆积的错误态度!鲜明的指出经济学是建立在演绎
逻辑之上的关于人类行为的科学!社会是个人的集
合!个人的经济活动是国民经济的缩影- 也就是在
这次论战中!奥派经济学家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自
己的特殊地位!并且把(个人主义)不仅作为一种方
法! 更作为一种价值理念贯穿于该学派发展的始
终- 作为方法论!(个人主义)和(科学主义)的分歧!
关系着是否把经济问题当作技术问题来处理!亦即
把活生生而有思想的一个个的人! 当作无愿望,无
意志的一堆堆物来看待的这样一个核心问题*作为
价值观!(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的区别!决定了
人类思想史上两个相反的知识传统体系的形成和
影响- 对(个人主义)观念及其含义的一贯关注!正
是奥派经济学同其他学派经济学的根本区别所在-
正像一位当代的奥派经济学家所言.(奥派在观念
史上的意义也许就在于它充分肯定了作为行为者
的个人在经济活动的中心位置)- 奥派经济学家至
今仍然不能被主流的经济学所接受!原因就在于他
们这种(道一以贯之)的独特的个人主义方法论和
价值观!以及这种方法论和价值观对他们的理论研
究和实际运用的意义-
!二"’主观主义(的方法论与主流经济学研究
方法
奥派强调经济学是(人)的行为学之一部分- 沿
着(个人主义)这条思路!奥派经济学家虽也知道
(人)具有一般动物的欲望,冲动和本能的反应!但
!"
更重要的是他们更懂得!"人#还具有异于禽兽的主
观意志$价值理念和逻辑思考% 这是&人#之所以为
&人#的一大特征% 为此奥派&主观主义#方法论首先
强调的是&一切经济现象的说明均需诉诸于个人主
观的感觉和判断#’其次&以个人的价值判断#为核
心(形成了经济分析中的"边际主义论)(个人对财
货和劳务主观评价的"嗜好与偏好)论("机会成本)
论(和"时间结构)论’最后衍生到消费者主权(以及
经由个人合作所形成的一系列市场经济等理论% 作
为"个人主义)价值观的延续("主观主义)方法论的
意义在于认定!一切行为包括经济行为应该也必然
回溯到一些个人(自然科学方法绝不能确定某些外
在事物表象如何在人的心灵中产生某些观念$价值
判断和意愿% 从这个意义上说(不能再行分解的个
人及其主观价值判断(是一切处理人的行为这门学
问包括经济学的起点(同时也是他们的终点% 无论
是"个人主义)价值观(还是"主观主义)方法论(奥
派在理论上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一贯反对采用或
模仿自然科学方法来研究人的行为或社会经济现
象% 目前主流经济学崇尚实证研究(随意翻阅任何
一本经济学教科书(教学模型或公式"俯拾即是)(
越来越多的人热衷于为宏微观经济构建数学模型(
试图以此来指导社会和经济的发展% 我们不仅要
问(经济学中真正存在着像物理学$化学或医学中
那样的科学发现吗* 奥派的方法论坚定地否认了这
一点% 奥派强调社会科学的对象不同于自然科学(
自然科学研究的对象是物(或物与物之间的因果关
系’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离不开人(是人与物(或人
与人之间互动的目的与手段的关系% 同时奥派也强
调(&人)是有其确定的目的要达到的% 自然科学的
方法包括实验的方法(之所以不能机械地滥用到社
会科学或人的行为问题上(其理由除了研究对象不
同外( 还在于自然科学没有处理价值问题的工具%
&价值判断)不是可以用实验的方法了解的(也不能
用物理学的基本型式语句来描述% 而社会科学包括
经济学的特征在于人类的行为是有目的$有价值判
断的% 因此(作为考察社会现象包括经济现象的基
础应该以&个人)的行为为标准(以此来从事社会科
学与人类行为的研究% 奥派给当代经济学或当代经
济学家当头棒喝的启发是从方法论的层面破除了
近代以来 &科学迷)$&工程师心态)$&集体主义)的
虚妄(强调了个人的价值判断$个人的自由与尊严$
人类行为目的性等先验范畴(为现代经济学在其研
究方法上指明了一条正道%
!三"#秩序原理$%&市场$与&政府$相互关系的
正确辨识
奠基于独特方法论的奥地利经济学派(其核心
思想在于它的市场经济理论% 而在其博大精深的理
论体系中(又以哈耶克的&秩序原理)最为有名% 它
既是个人主义主观方法论的自然延续(又是奥派经
济学留给后人的点睛之笔%
崇尚&个人)行为的奥派经济学首先强调&市场
不是一个地方$一件东西$或一个集体的存在% 市场
是一个过程(是由形形色色的个人(在分工合作下
的行为之相激相荡而发动的% 决定这个不停变动的
市场经济的力量(是这些人的价值判断(以及这些
价值判断所指导的行为)% !所以(无数个个人既是
&市场)构成的基本元素(又是推动&市场)演变的基
本力量% 在市场中(人的欲望是会自我繁衍而不断
膨胀的(但其满足常常会受到外在的种种限制% 于
是在求满足的过程中(人不得不有所选择% 选择是
处于不得已’选择什么(则又力求自由% 这就是说人
并非生而自由(但具有争取自由的本性% 正是由于
人性中的这种特征( 所以人类在漫长的演化过程
中(渐渐学会了争取个人自由的适当方法(即在不
妨碍别人自由的前提下也同样争取他自身的自由(
否则终会妨碍到自己的自由% 人人抱持着这种认
知( 人类才会在无数个个人个别自觉的互动中(形
成了分工合作而日益扩大的社会% &互动)之&互)字
显示出主词的&人)指的是多数人(而且多到不计其
数’而&互动)也(则是指每个人各依据其独特的环
境(各凭借独特的零碎知识而行为$而互动% "亦即
&日益扩大的社会) 是经由无数而无名的个人凭借
个人的零碎知识以适应个别的生活环境而行为的
总结果% 换言之(这个&总结果)既非预先全盘设计(
也非任何个人或任何人群组合所能预先测知(而是
在大家不知不觉中呈现出来的% 进一步讲(在市场
中(只有个人自己知道他们的利益所在(知道如何
趋利避损(同时也只有他们自己能够随时随地把握
机会(负担风险% 政府官员无论如何精明干练(也不
可能全盘了解无数个个人的切身利害所在( 毕竟
&智慧散在人间)% 这样(无数个个人按照&自利)原
则(运用自身的知识行事(通过市场竞争(其最终结
果一定是更有利于市场和社会的繁荣和发展% 此所
夏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历史渊源与当代反思
!"
!""#年 $月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第 %卷第 &期
以纯粹的市场行为不仅不会造成混乱!反而是分工
合作的社会所赖以达成"所赖以扩大的基础# 用亚
当$斯密的话讲!这是%无形之手&的作用’用哈耶克
的话讲!这就是%长成的市场秩序&(
重视%无形之手&!并不意味排斥%有形之手&’
尊重%长成的市场秩序&!并不意味排斥%做成的市
场秩序&( 所谓%做成的市场秩序&是指各级各部门
的政府"法院"警察!以及种种法律命令等( %做成的
市场秩序&在人类社会是必要的!将奥派经济学解
读为或诬陷为%无政府&或%自由放任&的经济学是
完全错误的( 奥派的%秩序原理&将市场秩序定位于
%长成的&和%做成的&!一方面强调了人类文明的进
步有赖于自生自长的秩序’另一方面强调了设计形
成的秩序只能用来维护与辅助自生自长的秩序!万
不可随意侵入与干扰之( %政府& 作为一个特殊机
构!它有该做的事 !所谓 %做对的事 !把对的事做
好&( 不过!如何定义%对的事&却是件颇为棘手的问
题( 从%个人主义方法论&的角度而言!政府机构里
的成员也是一般凡人!同样拥有七情六欲!在%求
利&和%私利&已被窄化为%物质&利益的时代!政府
官员难免放弃该担当的事务!反而去从事不该做的
事( 因此!政府首先要%依法行政&!其次在%法治&的
框架内!通过制定法律!在规模"职能"权力和行为
方式上对政府及其官员实施监督和制约( 在此前提
下! 政府同市场的关系其功能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一是权威型的依法行政’ 二是辅导性的公平服务(
%前者使做成的秩序所赖以维持! 后者则有利于包
括市场秩序在内的长成秩序之扩展&( !
!四"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
由于奥派的方法论强调个人主义和主观主义!
所以他们的经济理论是根植于%把人当人&的社会
哲学!进言之!这个学派的学术思想!经由第三代的
米塞斯和第四代的哈耶克发扬光大!其辉煌的贡献
已不限于经济学范畴!更扩展到一般性的社会哲学
层面( 亦即奥派的经济学家是把经济学纳入社会哲
学或行为通论的架构中来处理!而当代大多数经济
学者所宗奉的凯恩斯则偏于把经济学寄托于数学
或统计部门( %前者有助于维持或恢复以某些公认
的原则作基础的社会秩序!后者则有利于用命令来
创造社会秩序&( "两者的差异!关乎他们个人学问
造诣深浅广狭者!其事小’关乎经济学之是否被确
定了解者!其事大(
按照奥派经济学的观点!%经济学&与其说是研
究人类行为的科学!不如说是研究人类行为结果的
科学( 经济学如果值得被称为%社会科学&!接下来
的是它必须分辨所研究的问题究竟是刻意作成的
结果*抑或无意间形成的结果* #亦即经济学研究的
主要问题应该是)种种无意间形成的结果是怎么来
的* 而不是刻意作成的结果是怎么来的* 现代主流
经济学的毛病!其症结之一就在于它把一切行为结
果都当做是某人刻意作成的结果来研究!从而陷入
%万灵论&的方法窠臼!执迷于像%经济人&这样的
%虚拟心灵&!以它为万灵丹来解释一切行为结果( $
经济现象永远不可能是物理现象!而经济学也绝对
不是解释铁或羊毛 +或其他纯以物性定义之东西,
之价格的学问( 经济学只能以人们个别之所思所见
与所觉为基本资料!亦即经济理论的构成要素是人
们的主观意见而不是客观事物( 在奥派看来!任何
有意义的经济学命题!其前提和结论都必然是人们
的各种见解( %审视现代数理经济学!不仅任何一套
%有确定解& 的联立方程式都建立在假定人们的见
解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而且在把人们个别
的意见完全蒸发掉的同时!还有一个全知全觉的心
灵掌握着整套联立方程式所包含的事实资料( 这种
%理性的狂妄&!哈耶克称之为%不要命的自负&( 按
照奥派的观点!如果经济学家不知谦卑!而一味以
为经济学所能取得的有限知识可以当作工程定律
来应用!则他很可能成为妄想控制社会自发过程之
狂人的帮凶’而如果他真以为经济学可以用数学或
计算机来控制社会具体呈现的形貌!那么他甚至还
可能摧毁整个文明!消灭一整套不是任何人的头脑
所设计的!而是累积无数代千万人的自由努力而自
发形成的文明传统-制度与人际关系的常例( &奥派
经济学正是立足于怀疑%人类获得各种生存技巧的
能力完全来自于人类的理智能力&!!"#所以!奥派经
济学决非%万能&经济学!而是生生不息可持续发展
的经济学(
!五"观念及其观念的重要性
如果说奥派经济学强调了%价值&是人的主观
评估!个人的%价值判断&是其方法论的核心要素!
那么引伸下去对%价值观念及其重要性&的强调则
势所必然( 哈耶克曾说)%必须有很多人在观念领域
中进行艰苦的研究..从长远来看!人类的事务是
受思想力量指引的&( !$#对于这一点!哈耶克的老对
!"
手凯恩斯在其经典大作!一般理论"最后一章的结
尾说得最为传神#$%%经济学家和政治家的观念&
无论是对的还是错的&都比普通人所想象的有力的
多’ %%有些实行家自以为不受学术思想的影响&
其实往往是一些已故的经济学家的奴隶’ %%与观
念的浸淫灌输的影响比较&既得利益的势力大大地
被夸张了’ (由此可见&凯恩斯对观念力量的体悟之
深’ 而凯恩斯学派的经济理论&几乎主导了 !"世纪
大半个世纪的经济学术思潮和各国的公共政策’ 但
即便如此&早在上世纪 #" 年代早期&哈耶克就同凯
恩斯进行了一场著名的辩论’ 本着$虽千万人吾往
矣(的精神&哈耶克勇敢而率直的说理&尽力导正凯
恩斯的错误观念’ 虽然这场辩论在当时以凯恩斯的
获胜而结束&但哈耶克并没有因自己学术地位的边
缘化而放弃自己的信念&而是跳出了单纯经济学研
究的范畴&从更为宏观的层面思考着#人类在思考
如何改进自身的社会处境时&何以会普遍的受到一
些传统观念的支配) !"#于是旨在传播正确观念的工
作&成了哈耶克从经济理论转向一般社会理论学说
的起点’
好在历史没有亏欠哈耶克& 从上世纪 $" 年代
开始&人类思想界发生的种种情势不仅宣告了凯恩
斯主义的退潮&也展现了哈耶克观念的胜利’ 其实
早在 %&#$ 年&凯恩斯!一般理论"出版后还不到一
年&他就已意识到对货币需要之不断增加最后必会
引起通货膨胀的危机’ 在 %&’( 年凯恩斯去世的前
夕&哈耶克见到他&向他说#你的门徒现在宣扬你的
!一般理论"所遭受的后果&将与你原来所期待的相
反’ 凯恩斯当时的回答是倘若真如你所说&我会纠
正他们’ !$#但是&不是活着的凯恩斯&而是他的理论&
继续享有广泛的影响力’ 这段历史小插曲&不仅生
动的昭示了观念的重要& 而且也正如艾玛*戴维斯
所言 $拨出一个观念要比拨出一颗牙齿疼痛的多&
况且我们没有知识的麻醉剂(+ 拨出一个观念固然
不易&根植一个观念可谓难上加难’ 回顾奥派经济
学的发展历程&无论是早期的门格尔,庞巴维克&还
是米塞斯,哈耶克&抑或当代的罗斯巴德,柯兹纳等
人&他们的学说无一不是在同既得利益的$既有观
念(的斗争中成长起来的&也无一不是忍受着苦寂,
排斥,污蔑和打压&本着$道一以贯之(的信念坚守
着$观念(阵地&才使得昨天的异端成为今天或明天
的信条+
三!结语
由上述奥派经济学的理论特色可知&奥派的主
要特征是其治学方法的人性化+ 若要追寻该学派的
思想背景& 可以上溯到 %) 世纪苏格兰的几位道德
哲学家&如休谟,洛克,亚当*斯密等人&他们的政治
经济著作&无不以$人(为中心来论述人的行为规
律+ 正因为如此&亚当*斯密在其巨著!原富"以外&
还有一本!道德情操论"-米塞斯除了写出经济学方
面的著作 !货币和信用理论"& 还能写出 !人的行
为"-哈耶克除写了!价格与生产",!资本纯论"等书
以外&还写了!自由的宪章"+ 而凯恩斯除了几本经
济学著作&留给后人的就是一本!几率论"+ 由此可
见&凯恩斯不过是拘限于技术层面的经济学者+ 哈
耶克曾说过#$只是经济学家并不是真正的经济学
家(+ !%#经济学若不能摆脱自视高贵的学科歧视的束
缚和画地为牢的桎梏&经济学对于人类经济行为和
经济现象的理解与解释能力就会继续深受戕害+ 奥
派经济学留给当代最大的启示是#把经济学从狭窄
的死胡同中解脱出来&置放在把人当人的社会哲学
层面来论述+ 一切从$人性(的研究开始着手&强调
个人,观念,自由,市场,永续发展等概念范畴&从而
对市场经济进行再肯定-并随着对市场机制,经济
秩序研究的深入& 将经济学的研究转向政治哲学,
人类交往,社会合作等一般程序的研究+ 随着全球
化时代的到来&从国际来看&经济自由和政治民主
已成为普世价值- 就国内而言&$以人为本(,$持续
发展(,$和谐社会(等思想的提出&标志着中国市场
化改革逐步走向成熟和完善+ 在此背景下&深入挖
掘奥派的理论资源&弘扬其精髓要义&不仅是奥派
复兴的契机&更是时代发展的需要+
注释"
& 韦森#!奥地利学派的方法论及其在当代经济学科中的意
义及问题"&!学术期刊"!""* 年第 ’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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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之外&还包括社会科学领域的众多项目+
( 引自米塞斯著&夏道平译&!人的行为"&台湾远流出版公
司 %&&% 年版&?#*!+
)!$# 参阅夏道平#!自由经济学家的思与言"&台湾远流出版
公司 %&&* 年版&?&%@&!&?*&+
*+ 参阅夏道平#!自由经济的思路"& 台湾远流出版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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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阅 AB9BC;D6E>FG6 H65,I85 2J C,K;K 9L8/23 M,8 2J
夏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历史渊源与当代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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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卢圣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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